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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节能政策与现况

台北科技大学化学工程与生物科技系副研究员郑富霖;
中华经济研究院绿色经济研究中心辅佐研究员周雨蓁;
中华经济研究院绿色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兼副主任林俊旭

越南近年来因经济持续成长,对能源的需求快速上升,电价亦逐年上涨,为维持电力稳定供应,越南政府除了加大创能力度外,也陆续颁布新的能源效率政策兹以因应,其结果不仅带动其国内节能市场的需求上扬,也吸引外国企业加大对越南节能产业的贸易与投资。节能产业为台湾相对优势产业,我商应把握此波政策良机,加速布局。

越南近年来经济成长快速,导致越南使用能源与资源的需求逐年升高,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 New Energy Finance)预测越南的电力需求每年将会增加9%,从2015年的141 TWh增加到2030年的506 TWh,但越南国内能源的现况是供不应求。因此,越南官方从扩大能源供应以及加强节能效率两方面着手,除了计画增加再生能源、燃煤发电以及天然气进口设备之外,各类设备的节能效率以及建筑节能为另一个施政重点,也是本文关注的对象。

绿色产业之特性,乃国家产业政策对绿色市场的引导扮演关键性的角色。越南近年陆续发布有关永续发展、绿色成长以及气候变迁等政策,而在节能方面也有许多产业政 策出炉,正逐步呼应其国内绿色经济与环境保护的需求。爰此,本文除了进行文献整理外,笔者亦前往越南实地参访考察,分别由国家节能政策、市场现况与商机等面向,分析越南节能市场并提出相关建议。

国家整体绿色政策

伴随着经济快速成长与国际绿色潮流,越南国家整体性的绿色政策主要有:《2011-2020永续发展策略》(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trategy for 2011-2020)、《国家气候变迁策略》(National strategy on climate change)、《国家绿色成长策略》(National Green Growth Strategy)、《2020国家环境保护策略与2030之愿景》(The National Strategy on Environment Protection to 2020, with Visions to 2030)、《2011-2020国家电力发展大计画与2030年愿景》(National Power Development Master Plan for the 2011-2020 Period with the Vision to 2030)等。这些国家发展与成长政策,都已经开始注意经济发展、社会包容、以及自然资源与环境保护的平衡与和谐,同时这些绿色政策也都是长程的规划,至少持续至2020年,甚至到2030年乃至2050年,显现出越南政府的长期决心。

除此之外,越南也慢慢面临来自国际社会的节能减碳压力。2011年制订的《国家气候变迁策略》并未设置具体的温室气体减量目标,但2015年越南在《巴黎协定》提出「国家预定自主贡献」(INDC)的减量目标为:

  • 自行减量:以BAU为基准,于2030年减量8%,其中每单位GDP的排放密集度以2010年为基准减少20%;森林覆盖率增加到45%。
  • 国际合作:在有双边或多边国际合作之前提下,上述的8%将增为25%。


虽然「国家预定自主贡献」并非具有法律强制拘束力的承诺,国际社会对开发中国家的要求也比较低,但做出承诺的国家应以诚信原则履行国际公约的承诺,这是国际法的基本认知。诚如越南环境总署(Vietnam Environment Administration, VEA)环境科学研究院(Environmental Science Institute, ESI)副院长Bui Hoai Nam博士于接受访谈中表示,越南在《巴黎协定》里的承诺确实为越南带来处理气候变迁任务的压力,节能减碳的任务变多。也因此,节能减碳的政策必须具体反映国家绿色政策的目标。

越南节能法规与政策

越南主要部门能源使用占全国能源总使用量之比重分别为:住宅部门占39%、工业部门占36%、运输部门占20%、商业部门占4%,农业部门占1%。在此情况下,越南节能计画主要系针对工业、住宅与交通部门,特别是越南境内有许多能源密集型的工业区。此外,2015年越南平均电价与2014年相较上涨7.5%,因此除了加速电力供应之外,节能服务与相关产品的需求将大幅提升。近年来主要的节能法规与政策包括:

一、 《能源经济与效率使用法》:(Law on Economical and Efficient Use of Energy)

2011年生效的《能源经济与效率使用法》规定由工商部掌管能源效率与节约事务,并负责起草、发布能效相关法律文件、计画、策略、专案以及统计等等事项。规范的范围包括工业生产、公共照明、交通、农业生产、商业建筑物与住宅、国家资助的投资专案、机构与单位、以及能源消耗装置与设备等。

二、 「能源效率计画」(Vietnam Energy Efficiency Program, VNEEP)

越南从2006年开始实施10年期「能源效率计画」,这是针对所有部门、广泛性的国家节能计画。计画分为两期,第一期(2006- 2010年)整体目标为节能3-5%,第二期(2011-2015年)整体目标为节能5-8%。为执行此项计画,越南在中央政府层级成立「国家计画领航委员会」(National Programme Steering Committee),由工商部、建筑、交通、金融、教育训练、文化体育与旅游、资通讯、科技、计画投资、法务等相关部会以及越南科技联盟协会共同组成,委员会下设能源效率办公室,负责省市政府能效政策的制定与实施,并在特定的省市设置能效中心,测试实验室以及认验证机构则为支援体系。

三、 「越南工业企业能源效率计画」(Vietnam Energy Efficiency for Industrial Enterprises, VEEIE)

2016年4月越南总理批准由世界银行资助的「越南工业企业能源效率计画」(VEEIE),VEEIE主要目的为提升工业部门能源使用效率及降低温室气体排放,该计画由工商部负责执行,执行期间为2016至2020年, 预期将花费3.14亿美元(其中2.01亿美元为世界银行贷款),每年能源用量减少186万吨油当量及降低967万吨二氧化碳排放量。

四、能源效率标章

根据《能源经济与效率使用法》第37至40条规定,国家必须针对耗能产品公布能效标准与最低能耗表现,而被列在清单上的耗能装置与设备,在上市前必须由进口商或制造商负责张贴能源效率标章。据此,越南总理于2011年首次公布能效法规(No. 51/2011/QD-TTg),适用节能标章的产品范围涵盖四个领域,包括家用设备、办公室与商业设备、工业设备以及交通工具。越南的能源标章采用5级制,第一级(一星)最少,而第五级(五星)的能源效益最高(图1)。该法规将节能设备分成强性制适用与志愿性适用节能标章两种方式处理,并依照政策时程规划,将志愿性适用的产品逐步转为强制性张贴节能标章。

本法规先于2013年修正(No. 03/2013/ QD-TTg),而于2017年3月9日再度修正,并于4月25日生效。据此,目前新能效规定适用产品及实行时间如下:

  • 对于家用设备类及工业设备类:

(1) 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章之产品:直形日光灯管、节能日光灯、日光灯电磁及电子整流器、冷气空调、电锅、电扇、冰箱、洗衣机、电视、三相配电变压器、电动马达。
(2) 即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自愿性实行张贴能源标章之产品:LED灯、储存式电热水器。
(3) 自2020年1月1日起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章之产品:LED灯、储存式电热水器。

  • 办公室及商用之设备:

(1) 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章产品:商用冷藏柜。
(2) 自愿性实行张贴能源标章产品:影印机、电脑萤幕、印表机。
(3) 即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自愿性实行张贴能源标章之产品:笔记型电脑。
(4) 自2020年1月1日起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签之产品:笔记型电脑。

  • 交通工具:

(1) 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章产品:七人座以下轿车。
(2) 即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自愿性实行张贴能源标章产品:7-9人座轿车。
(3) 2018年1月1日起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章产品:7-9人座轿车。
(4) 摩托车强制性张贴能源标章产品期限:2020年1月1日。

五、 节能服务产业(Energy Service Company, ESCO)

越南的能源效率计画(VNEEP)另一个发展的重点是ESCO产业。VNEEP同样以两个阶段来发展ESCO产业,第一阶段(2006-2010)为策略发展,第二阶段(2011-2015)为将节能产品转型为ESCO以及ESCO的能力建构。

世界银行「全球环境基金」(Global Environment Facility, GEF)在2011-2016年协助越南执行「越南清洁生产与能效专案」(Vietnam Clean Production and Energy Efficiency Project, CPEE)。在此专案下,越南政府于2017年1月开始进行「能源效率与ESCO模式志愿性协定示范计画」(Pilot Voluntary Agreement on Energy Efficiency and ESCO Model)。工业部门、大型能耗企业以及有志于节能的企业都可以参加,未来节能达标的企业可以获得越南工商部的认证,参与的企业也可以免费获得能源使用习惯诊断以及能效解决方案建议。此计画将进行十年,在两年的示范计画后,工商部将视示范成果扩大适用规模。

六、建筑节能

建筑产业是一个高度耗能的产业,越南的建筑产业消耗了70%的天然原料、40%的全国能源、30%的水资源和30%的天然气,造成温室效应、气候变迁和海平面上升等问题。

改善建筑能效是前述「越南国家能源效率计画」的其中一环,目前越南最主要的绿建筑法规为《建筑能源效率法典》(Energy Efficiency Building Code),首次立法为2003年,最新一次修正为2013年9月。此法规定楼地板面积2,500平方公尺以上的民用建筑(civic building),其设计、新建或装修应适用本法规定的强制性技术标准。所谓民用建筑包括办公大楼、旅馆、医院、学校、商业大楼、公用设施、公寓等。适用的建筑物范围则包括:

  • 建筑物外墙(无空调之储存空间或仓库除外)
  • 建筑物内的设备与系统,包括室内照明、通风与空调设备、热水器、能源管理设备以及电梯与手扶梯。


此外,有许多国际组织协助越南在建筑能效方面的能力建构。例如,由美国国际发展局(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USAID)所领导的「越南洁净能源与能效计画」(Vietnam Clean Energy Program, VCEP)正与越南政府合作,于2014-2018年间投入300万美金协助越南更新其建筑物能效法规,建立建筑物能效资料库,并已于2017年完成建筑部门「2020年并展望2030年绿色成长行动计画」(Green Growth Action Plan, GGAP),由越南建筑部于5月11日批准生效。

七、LOTUS绿建筑评级与认证系统

LOTUS是自愿性、以市场为基础的绿建筑评级与认证系统,乃越南绿建筑委员会参考LEED、BREEAM、Green Star、GBI、Green Mark等国际周知的绿建筑认证制度所自行发展出的绿建筑分级制度。其目的为建立专属越南自己的标准与基准,指导当地建筑业对自然资源做更有效的使用,以及介绍对环境更友善的建筑实作。

LOTUS根据建筑物不同的形式有不同规定,建筑物形式包括非住宅、多家庭住宅、建造中建筑、室内装潢、小型建筑、家居建筑以及小型室内装潢等。绿建筑指标包括能源、水、材料、生态、废弃物与污染、健康舒适、调适与减缓、社区、管理以及创新等十项指标。LOTUS认证共分成四个等级,由低至高分别为合格级、银级、金级以及白金级。级数的决定是由该建筑物在各种绿建筑指标中所获得的点数而定,以白金级为例, 建筑物必须获得所有指标的75%以上点数才能获得白金级认证。

LOTUS制度除了参考LEED等国际知名制度之外,也把越南的国家建筑法规标准纳入作为基准线,目的是为让采用LOTUS认证的建筑可以同时符合国家法规要求,以利LOTUS制度的发展。

越南的绿建筑认证仍在起步阶段,根据越南绿建筑委员会统计,2016年只有约105个绿建筑专案登记在案,大型企业仍然倾向采用美国LEED制度,目前LEED所占比例约为34%,LOTUS约为30-35%。而其中LOTUS认证只有22案登记,12案通过认证。2017年位于河内的Green One United Nations House专案获得第一个LOTUS的白金级认证。

胡志明市绿建筑俱乐部主席Tran Khanh Trung于受访表示,截至2017年,越南共有48栋绿建筑,分别为北部9栋、中部1栋以及南部38栋,其中14栋为LOTUS认证、31栋为LEED认证、3栋为Green Mark认证。采用者集中在制造业,约占54%,主要是外资企业为了符合企业社会责任或者公司发展策略而采用。目前越南政府并没有关于绿建筑的强制措施,胡志明市则对于采用绿建筑的建案给予较优惠的容积奖励措施(Density Bonus)。不动产协会(VNREA)为关键性的推广单位。

分析与建议

2011年越南《能源效率与节约法》实施后,节能政策有了较为明确的法律依据,稳定的政策将有利于创造市场需求。此外,节能设备向来是我国的优势产业,2016年节能商品出口金额达237.50亿美元,占我国绿色商品出口比重53.84%。越南节能标章制度逐渐扩大强制适用之产品范围后,应有助于我国节能业者以高能效表现为卖点,创造产品的市场区隔。

在ESCO方面,越南属于正待开发之潜力市场。我国ESCO 业者可运用台商之间的网络关系,先协助越南台商,累积实绩后再切入越南当地厂商。我国目前正大力推广整厂输出,提供系统性整合服务,而越南ESCO市场尚欠缺公协会等相关单位推广相关资讯,此亦为台湾业者之利基。

然而,越南ESCO产业仍存在许多挑战。过低的能源价格、孱弱的ESCO能量以及缺乏政府支持是越南发展ESCO产业的主要障碍。此外一般业者与民间缺乏足够的节能意识、交易风险高、银行体系不够成熟、视节能产业为高风险事业,以致ESCO业者难以取得融资款项。

在建筑节能方面,联合国发展总署曾推估2010-2014年越南的办公室与购物中心的楼地板面积以及旅馆房间数逐年上升。而VCEP计画近年统计得出,胡志明市最近五年,每年有35-40个大型(2,500平方公尺以上)建筑物完工;岘港市最近三年内每年有35-40个大型建筑物完工,大部分是「办公室-零售」以及「住宅-旅馆」混合型建筑。随着越南持续乐观的经济成长,建筑需求将逐年上升,可以预期绿建筑商机也会随之增加。

在绿建筑市场方面,绿建筑因符合未来趋势,相当适合与一般建筑做出市场区隔。越南绿建筑认证系统目前虽仍以LEED为市场主流,但本地LOTUS采用之方法论乃参照LEED、BREEAM、Green Mark等国际主要标准而制定,其实是颇为先进的制度。由于越南法规与消费者意识尚未成熟,绿建筑主要买家为在越南的国际机构或企业,一般民众的需求与接受度不高,市场尚处于萌芽阶段。

在绿建材需求方面,美国国际贸易局(ITA)统计,越南2014年在暖气、通风与空调设备、照明、管材、木制品、隔热、门窗玻璃等产品共进口46亿美元,2009至2014年间成长17.6%,其中台湾在照明以及玻璃两项出口表现较佳。越南绿建筑委员会表示,越南本地虽然也生产绿建材,但品质不够精良,通常无法符合LOTUS的标准,曾有当地建商因此转而进口台湾绿建材之案例。胡志明市绿建筑俱乐部亦表示,越南市场采取开放态度,只要产品本身符合绿建筑的要求,不限产品来源,市场上均乐意采用。

最后,越南绿建筑委员会设有免费登录的绿色资料库(Green Database),提供绿建材产品与服务目录的线上查询(http://greendatabase.vgbc.org.vn/en/)。产品来源国籍不限,但前提是该产品必须通过LOTUS 认证或者与通过可以与LOTUS标准相当的认证。因此,有志于越南市场的业者可以依照该协会的网站指引,免费登录自己的产品或服务,提供买卖双方媒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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