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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民營企業“一帶一路”可持續發展報告

中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

中國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駐華代表處

執行摘要

“一帶一路” 倡議與 2030 議程的協同效應

《2030 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由聯合國 193 個成員國於 2015 年一致通過,強調了消除貧困需要與促進經濟增長、應對環境風險的戰略齊頭並進。共建“一帶一路”倡議致力於推動全球經濟發展並實現互利共贏,為加強全球、區域和國家層面的可持續發展創造契機。2030 議程和“一帶一路”倡議體現了互惠互利和包容性夥伴關係的精神,兩者的協同實施可為人類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具有現實意義的解決方案。將兩者更好結合,可以兼顧各個國家的不同利益需求和關切點,在政策層面上與 2030 議程實現對接,並根據沿線國家的不同需求將有關項目融入各國政府的國家與地方發展議程。“一帶一路”倡議為提升基礎設施、促進資金融通、推動貿易暢通、增強國家間交流方面帶來的機遇也可以進一步加快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進程。

此外,2030 議程和“一帶一路”倡議都強調了包容性參與的重要性,以及私營部門的作用,特別是在落地執行、價值傳播、創新提升以及資金支持等方面的作用。

民營企業參與是實現 “一帶一路” 倡議和 2030 議程的生力軍

當前,民營企業數量已佔中國企業總數的 90% ,在推動中國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同時也成為推動和踐行共建 “一帶一路”倡議、實現沿線國家和地區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重要力量。

在貿易合作方面,2017 年中國民營企業對外貿易額已經佔中國對外貿易總額的 38.5%。同年,民營企業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出口總額達 6000 多億美元。在投資合作方面,截至 2017 年底,中國對外直接投資企業中有 25.7% 是私營企業。從行業領域看,“走出 去”民營企業所屬行業多元,體現了國際化活力。從投資模式來看,民營企業利用並購等方式參與“一帶一路”建設不斷深入。

報告調研結果顯示,受訪的大多數中國民營企業有意願為東道國實現 2030 議程的各項目標做出貢獻,而受訪企業認為已經或正在貢獻的領域主要集中在社會和經濟相關目標,對於環境相關目標的貢獻程度仍有提升潛力。

為了支持民營企業參與“一帶一路” 可持續發展,中國政府相關部門相繼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以完善相關管理服務體系和制度。一方面促進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另一方面也重點強調企業海外合規經營,提升企業在社會、環境、公司治理等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管理。

中國民營企業推動東道國可持續發展的核心價值

1. 提升基礎設施

中國企業,無論是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均為推動東道國基礎設施建設付出了大量努力。一些規模比較大的民營企業通過公開招投標方式參與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另一些民營企業則以承包商、服務提供商等身份參與其中。

2. 強化產業帶動

目前,從事海外製造業投資的中國企業主要是民營企業。中國民營企業開展國際產能合作過程中,立足這些產業在中國國內發展的成功經驗,同時有效對接當地不同的資源稟賦、及時對接差異化需求,幫助“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解決制約經濟發展和工業化建設的根本性、關鍵性問題,最終帶動當地產業鏈發展。

3. 注重平台分享

中國民營企業“走出去” 不僅強調個體發展經驗的交流,也注重利用境外經貿合作區平台,同東道國開展產業鏈式的合作。截至 2017 年底,建設初具規模的中國境外經貿合作區中,有超過 70 家為民營企業投資建設。各類經貿合作區不僅為中國企業“走出去”提供了平台,也為東道國發展帶來了規模化的產業鏈以及相關的資金、技術和經驗。

4. 創造就業機會

中國民營企業在走出去的過程中,為當地提供就業崗位,在幫助當地人改善生計、提高工 人技術水平的同時,也幫助中國企業減少成本,提高本地化程度。調研結果發現,中國民營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創造就業機會的影響不一。它們認為在非洲、南亞及東南亞地區對東道國增加就業崗位數量方面的促進作用更加明顯,但在高技術人才相對集中的中歐、東歐及中東地區則相對較弱,轉而更加注重崗位質量。

5. 促進技術合作

跨國公司向當地行業的技術轉讓或技術溢出,通過以下兩種渠道實現:橫向流動或縱向流 動。從橫向來看,中國民營企業投資合作可提高同行業企業的生產率,並通過以下三個主要渠道發生:一是示範效應,二是勞動力培訓效應,三是競爭效應。從縱向來看,技術通過買方與供應商之間的聯繫轉移到上游或下游產業,從跨國公司轉移到當地生產中。

6. 增進社會福祉

民營企業參與海外社區發展及承擔社會責任,根據發起方的不同,這些項目可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由使館經商處倡議發起的項目;第二類是由民營企業商會組織、多家企業參與的項目; 第三類是由各民營企業自主發起的社會責任項目。大多數民營企業的社會責任項目多集中在惠及周邊社區,在工廠或工地的附近社區打水井、修繕學校、鋪設道路、提供飲用水等。也有一些企業已發展出較為系統的企業社會責任戰略。在推動東道國實現 2030 議程中的社會可持續發展方面,中國民營企業對於內部(提供體面和平等的工作機會)的關注要高於企業與外部利益相關方的維護管理。

7. 踐行環境保護

在環境可持續發展方面,報告從五個方面瞭解民營企業對東道國實現 2030 議程相關環境 目標的影響調研結果顯示,相對而言,企業對於與自身經營密切相關的能耗及廢棄物處理方面重視程度最高,而對於生產經營活動所涉及的“大環境”,即生物多樣性保護、動物棲息地保護以及對於周邊地區地形地貌的影響等,則其重視程度次之。在環境影響管理方面,民營企業通常根據當地政府的要求進行環境影響評估。在可再生能源開發利用方面,中國可再生能源產業的民營企業在開拓海外市場的同時,也將中國可再生能源技術傳播到世界各地。對於一些發展中國家和不發達國家來說,中國技術給它們帶來了諸如光伏、風電等更加清潔的能源解決方案。

8. 注重合規經營

中國企業海外經營對於合規的要求主要來自於三個方面:第一是東道國的標準,第二是國 內相關管理部門的要求,第三是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的要求。一些製造業企業為了獲得國際知名品牌訂單,積極優化供應鏈管理,符合上游客戶認證標準。許多企業從事海外經營比較久,能夠意識到合規可以為企業自身經營保駕護航。從重視程度上看,民營企業對“遵守東道國法律法規”,“遵守聯合國商業與人權原則”,“採取負責任採購相關政策”等重視程度高;而對“遵守反賄賂、反不正當競爭的相關政策”的關注度次之。

中國民營企業海外經營挑戰

1. “艱難的中間地帶”

當企業全球化達到一定規模,可能會面臨“艱難的中間地帶”問題,即增量收益趨於平穩,而成本持續快速上升,企業難以繼續全球拓展。對於“走出去”的中國民營企業而言,這樣的中間地帶是否會出現以及何時出現,因其行業、商業模式、市場和企業本身而異。事實上,其真正挑戰來自於國際化發展的中後期階段,對於公司治理相對薄弱、處理風險的能力和經驗有限的民營企業來說,挑戰更為嚴峻。數據顯示,相對於政治、社會、環境等可持續性議題風險而言,民營企業總體風險認識偏重經濟、金融和商業等方面的經濟可持續性風險。

2. 融資

融資困難是中國民營企業反映最為集中的一個挑戰。中國民營企業特別是中小微企業在東 道國缺乏被當地銀行所認可的抵押物以及歷史征信記錄,以致難以獲得足夠的海外融資服務支持。同時,儘管隨著中國國內金融機構逐漸海外佈局,民營企業獲得融資便利度在大幅提升,但還難以滿足企業的全部需求。

3. 法律法規

調研結果顯示,“走出去”中國民營企業認為海關和貿易限制措施是最突出的法律法規挑戰,其次分別是市場准入法規不透明或不熟悉、稅收問題、合同糾紛。分析表明,民營企業海外經營時間越長,更熟悉東道國、區域和全球與其業務運營相關的法律,因此也越容易應對法律法規方面的挑戰。在不同國家經營的民營企業面臨的挑戰也不盡相同。在擁有成熟監管框架的發達國家,中國民營企業的主要困難是建立有效的機制及架構以確保合規;然而,在發展中國家,雖然相關法律法規框架已經完善,但具體落實仍存在挑戰。

4. 管理文化和勞動關係

在管理文化方面,語言和交流障礙也是影響中國民營企業的海外經營效果的重要因素,由 此產生了中外工作文化、上下級關係處理方面的挑戰。從利益相關方的角度來看,中國企業對同一地區不同國家文化多樣性的理解還有待深入。在勞動關係方面,中國民營企業遵從當地的勞動關係制度。然而,當東道國法律法規與中國勞動法之間存在差異時(如終止勞動合同、建立工會等方面),中國民營企業往往感到困惑。此外,員工流動率高也是中國民營企業海外發展面臨的另一項挑戰。

5. 社區和利益相關方參與

中國民營企業的另一項挑戰是管理利益相關方關係。通過採訪利益相關方發現,與中國企 業合作過的各國地方政府對中國投資者看法比較正面。儘管個別官員認為建築工程質量和環境影響管理的一些細節還待提升,但總體來看他們認同中國對基礎設施建設和產業升級做出的貢獻。東道國的民間社會組織和媒體對中國投資的看法不一,它們承認中國公司對國家的經濟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做出了貢獻,但也強調一些關切,例如,少數機構認為一些企業經營信息較為封閉,良性反饋機制尚未健全。一些當地利益相關方希望幫助中國企業回應所在國的一些質疑,但溝通不暢弱化了這種紐帶的緩衝作用。

6. 環境問題

為了使商業投資項目能充分保障當地社區居民的權利,完成環境和社會影響評估並得到利 益相關方廣泛認可是國際項目常見做法。民營企業對待環境和社會影響評估的態度總體積極。少數境外中國民營企業在環境問題上風險管理薄弱,兩個根本原因是:一是機會主義的風險觀,認為風險管理是一種成本,而非降低成本的手段;二是東道國監管部門和專業機構支持不足,對企業採取適當措施降低風險的指導和建議不夠。

7. 海外合作網絡

“走出去”民營企業需要持續拓寬其海外合作網絡,加強與政府、境外商協會、國際組織、媒體、學術界和民間社會組織等利益相關方之間的互動。然而,一些利益相關方自身的挑戰限制了雙方合作的機會。比如,境外中資企業商(協)會可以為民營企業的海外經營提供幫助,但它們自身也面臨諸如缺乏專職員工和資金等問題。“走出去”的中國民間社會組織可以協助海外中資企業搭建與當地社區和其他利益相關方溝通的橋樑,但其國際化發展仍處於起步階段。

給利益相關方的建議

1. 中國政府有關部門

  • 改善針對民營企業的海外金融服務。建議加快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提升交易安全性與合法性,可鼓勵發展創新金融模式,降低國內外金融行業的信息不對稱。

  • 持續增加對民營企業可持續發展方面的政策指導。包括但不限於,提供評估、監測、衡量中國民營企業可持續發展表現的可行框架和工具,為民營企業海外經營提供有針對性和激勵性的指導。

  • 持續優化中國駐外使領館的服務。特別是:(1)就企業海外運營和可持續發展相關主題組織培訓項目和經驗交流;(2)舉辦中國和東道國之間的商業和政策對話活動;(3)協調東道國學術機構和智庫,共同開發知識產品,讓中國企業更好地瞭解所在國營商環境。

  • 加強民營企業“走出去”培訓。提高中國民營企業“走出去”的可持續發展能力。在“走出去” 工作部際聯席會議框架下,建立聯合培訓協調機制,制訂工作計劃,明確各部門職責。建議設立專項資金,抓好落實。

2. 民營企業

  • 尋求專業機構的技術支持和服務。例如,職業律師、會計師事務所和公關公司可以提供支持以加強企業合規和風險管理;而致力於可持續發展的合作夥伴可以幫助民營企業更好地與當地社區交流。

  • 注重海外人才儲備。一方面,鼓勵總部的中國員工駐外鍛煉,培養國際化能力;另一方面,邀請海外員工赴中國總部參加培訓,並在培訓完成回到東道國辦公室後,委以管理重任。利用這些人才儲備解決跨文化管理方面的挑戰。

  • 增強民企國企海外合作。借助民營企業決策迅速、資源調配靈活的優勢,以及國有企業的規模優勢和品牌效應,合作探索海外市場,風險共擔,推進項目,提高效率。

  • 改善公司治理結構。中國民營企業可根據自身情況,調整並運用國內和國際上成熟的框架和措施。同時學習其他跨國公司的成功經驗,建立符合業務情況的公司治理框架。

3. 國際組織

國際組織可以積極發揮其影響力、全球網絡、發展領域的經驗與知識等方面的優勢,助力 中國民營企業負責任和可持續商業發展,協助民營企業更好地識別所在國經營過程中潛在的社會、環境與經濟風險,並制定相關措施。同時,加強政策協調,促進相關利益方間的對話和合作。

4. 東道國政府

東道國政府可以發揮積極作用,將國家規劃、自身可持續發展努力、“一帶一路”倡議和企業的商業活動聯繫起來。可以建立國家層面的協調機制,使感興趣的合作夥伴和東道國發展需求進行對接,吸引企業投資推動當地發展。應積極利用現有合作協調平台,進一步探索在可持續發展目標和“一帶一路”倡議的背景下,共同搭建、設計、執行聯合項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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