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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關係緊張,普京和習近平卻越走越近

德國柏林羅伯特·博世基金會研究員托麗·陶西格

9月是俄羅斯遠東地區繁忙的一個月。9月11日到12日,俄羅斯在港口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舉辦了第四屆"東方經濟論壇"。就在同一個星期,莫斯科還在俄羅斯東區作戰司令部舉行了"沃斯托克"軍演。中國第一次積極高調地同時參加了這兩場活動。

這是俄中兩國在政治、經濟和軍事事務上加強合作的兩個最新例證。雖然我們應當謹慎,不必高估兩國正式結成政治、軍事合作夥伴的可能,但顯然,當西方國家的關係在特朗普和民粹主義時代極度緊張之際,普京和習近平卻建立了更加牢固的關係。

這一進展的重要性往往被低估。許多西方專家和決策者輕易把俄中關係低估為有限的、戰術的,充其量是權宜之計下的聯姻。這些觀點認為,深化與俄羅斯的經濟關係對中國沒有多少好處,而俄羅斯也對扮演中國巨大經濟實力的"小夥伴"不滿。由於習近平"一帶一路"倡議貫穿俄羅斯的傳統後院和它的能源出口消費國,中亞地區被認為是俄中兩國競爭越來越激烈的所在。俄羅斯還把幾個與中國有領土爭端的國家視為自己的主要武器出口市場。

雖然這些情況可能屬實,但現在是時候懷疑長期以來有關中俄關係程度有限的臆斷了。我們看到了在政治、軍事和經濟領域的深度的實質性合作,即使這種合作還缺乏傳統盟約的特點。

對近期事件的盤點

自從2015年以來,出席"東方經濟論壇"峰會的人士有來自世界各國的國家元首或部長,但中國從未與會。"東方經濟論壇"旨在發展俄羅斯與亞太國家的政治、經濟和文化關係。而今年,俄政府資助的新聞網"今日俄羅斯"把"與中國發展貿易關係"作為普京總統在論壇上傳遞的主要信息。習近平與普京總統在"東方經濟論壇"期間舉行了他們2018年的第三次會晤,這也是習近平作為中國國家主席第七次訪問俄羅斯。

論壇召開之前,中國駐俄羅斯大使李輝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當前,中俄關係處於歷史最好時期……"習近平主席也強調中國代表團是與會人數最多的,用他的話說,這表明了“此次會議的巨大吸引力……以及中俄在遠東發展中的全面合作”。在俄羅斯與國際公司簽訂的58項協議中,有31項是與中國公司簽訂,這在所有與會國當中是最多的。

同一個星期,中國人民解放軍首次參加了俄羅斯的"沃斯托克"(意即"東方")軍事演習。俄羅斯國防部表示,這是冷戰結束以來規模最大的軍事演習,有30萬名官兵參加(儘管官方數據有誇大之嫌)。在總兵力中,解放軍派出一支約3500人的小部隊。儘管規模有限,但中國的加入具有政治意義。此前的歷次"沃斯托克"演習,目的似乎都是要應對來自中國的軍事威脅,今年的重點則是加強俄中兩國軍隊的協調與認知。俄羅斯通訊社塔斯社報道說,克里姆林宮發言人迪米特里佩斯科夫表示,中國的加入說明"兩個盟友在所有領域互動的擴大"。

在不確定時代深化政治關係

此次峰會和軍演之前,俄中兩國就一直支持彼此在聯合國安理會和其他國際論壇上的立場。雙方都對西方在世界各地促進民主、公民社會和人權的努力抱懷疑態度,認為西方的目的是削弱它們的專制政權。兩國更加偏愛的都是允許有"勢力範圍"的國際體系,而不是當前由美國主導的、限制俄中在歐洲和亞洲野心的秩序和軍事聯盟網絡。

而過去兩年裡,俄中兩國的政治關係不斷升溫,並且愈發具有活力。其部分原因是特朗普政府對俄中兩國的競爭態度,讓它們在一段時期內越走越近。特朗普政府2017年底和2018年初的《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報告認定俄羅斯和中國是美國的戰略競爭對手。自那時以來,特朗普個人對普京的好感和他的強人治理風格並沒有讓美俄關係變得更友好,這令普京感到非常懊惱。相反,為回應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廣泛干擾選舉,以及在英國對前俄羅斯間諜謝爾蓋·斯克里帕爾投毒等事件,美國對普京的核心圈子實施了幾輪制裁。在中國這邊,特朗普政府與北京新近展開的貿易戰正蔓延到雙邊關係的其他領域。副總統彭斯最近的講話在經濟、意識形態和軍事方面定義了美國與中國的競爭。

在這種關係緊張的大背景下,"敵人的敵人即是朋友"這句格言也許合理地解釋了什麼是推動中俄走到一起的外部力量。既然普京和習近平都無法指望美國默許它們的地區和國際野心,那他們為什麼不互相尋求政治掩護呢?

加強軍事合作

俄羅斯與中國早就建立起了軍事合作基礎,因為雙方都專註於維護兩國2600英里共同邊界的和平。俄中兩國曾在1969年發生過短暫的邊境戰爭,它們不想耗費資源再把這一地區推向軍事化。莫斯科對北京的軍售也是兩國軍事關係的重要組成部分。正如亞歷山大·加布耶夫所強調的,中國購買俄羅斯S400防空導彈系統和SU35戰鬥機,有助於北京針對台灣同時在中國外海建立空中優勢。

不過在今天,俄中兩國已經不止是維持穩定,而是要在更深的層次上攜手。今年4月中國國防部長魏鳳和與俄羅斯國防部長舉行會晤,聲稱"中方來到莫斯科的目的是讓美國人看到中俄軍隊的密切關係……"也許有些人以為這是在虛張聲勢,但魏鳳和的說法反映了兩國軍隊之間實實在在的合作。去年7月,它們在波羅的海舉行了名為"海上聯合2017"的首次聯合海軍演習。2012年以來俄羅斯和中國一直在舉行聯合海軍演習,但中國參與波羅的海演習,說明它已有意介入自己周邊以外的地緣政治緊張地區。俄中兩國還竭力反對美國在韓國部署導彈防禦系統(薩德),並在2017年12月舉行了旨在抵禦美國入侵朝鮮的聯合反導演習。

增加貿易與投資流動

俄中關係在經濟領域的進展最慢。它們的經濟命運仍然靠着西方,歐盟是俄羅斯和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但普京和習近平一直表示有意加強經濟一體化,並且正朝着這個目標穩步前進。俄羅斯可以通過改善對華經濟關係獲得大量好處,特別是在美國和歐盟制裁的情況下,而由於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中國也是樂見其成。

按照普京的說法,2018年兩國雙邊貿易額比2017年增長25%,今年總額有望達到1000億美元。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東方經濟論壇"上,普京和習近平簽署了一系列協議,以加強俄中在遠東的區域性生產與投資合作。雙方還簽署了2018-2024年俄中經濟與投資區域合作發展規劃。普京還宣布,兩國計劃在雙邊貿易協議中減少美元的使用。

地緣政治的重新調整

俄羅斯與中國關係的加強並不是憑空出現的。它們在政治、軍事和經濟上的合作與西方民主國家關係的急劇下降形成了鮮明對比。2018年6月,G7領導人在魁北克舉行了唇槍舌劍的會晤,隨後北約又在布魯塞爾召開了氣氛緊張的峰會。而普京和習近平在一年一度的“上合組織”峰會召開之前在青島舉行了會晤。普京總統表示,與中國的合作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平",習近平則把普京說成是他"最好的知心朋友"。習近平還向普京頒授了首枚"友誼勳章",並陪普京上烹飪課,教這位俄羅斯領導人包餃子。

把普京和習近平的餃子外交照片,與德國總理默克爾怒視固執的美國總統特朗普、其他G7夥伴沮喪地環立桌邊的那張丟人照片相對比,近代史上還從未見過民主國家和專制大國前後有這麼大的差距。在由地緣政治競爭定義的21世紀,它出現的時機可謂再糟糕不過。隨着國際緊張局勢加劇,特朗普總統在對中國貿易政策發難的同時卻疏遠盟友。這種配方不可能成功。從最低限度上說,特朗普最好能認識到,隨着"美國優先"變成"美國獨行",那些專制國家的領導人已經不那麼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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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提供 圖片:中美聚焦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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